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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梓言:在光阴的渡口看大野萧萧

来源:xf115兴发手机版 | 夏梓言  2019年02月25日16:53

风吹来,阳光铺开。赤脚,和百草繁花交谈心情。花开着,草绿着,几间茅舍,三两啼鸟鸣。走着,走着,一脚就踏进了古风的大野草木里,踏进明朝,踏进光阴渡口的蕲南古城。

我一点也不慌张,一点也不害怕,因为我知道这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——明朝的蕲南。

“出城十里荷香好,天赐医圣出蕲春”,这里没有苍凉与失意,没有惆怅与凄惶,只有青青草木,风动花香。

这蕲南古城寻常巷陌的每一株花草,可都是恩泽天下的好草药呢。我这样肯定地说时,请你们先别用一个哂笑来回答我,因为这时,你们的脚步一定还没有到过蕲春,到过蕲南,也一定没有听说过那一句“路人皆懂医,指草皆为药”的蕲春古语。

“人往圣乡朝医圣,药到蕲春方见奇”,我用我的蕲春方言,念着这样的诗句时,我以为我是在用白描的手法平铺直叙,可透在骨子里的夸耀与自豪,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。不是吗?

走过四祖寺,走过西门街,走过东门口,过了四牌楼,便到了东长街。在青石铺就的东长街,我遇到一个叫李时珍的先生。

先生正在坐诊,看病的人说有一种草药,叫曼陀罗,见者心悦。食用汁液后手舞足蹈,眼里会有幻觉。吃多了就会失去知觉,醒来后不知今夕是何年。

先生听闻后,极为惊叹。

“曼陀罗,曼陀罗。”先生日思夜想,决定北上寻药。他嘱咐学生在家坐诊,他背一篓淡竹叶,只身一人千里跋涉到北方。先生行走在山野深处,只为那一株曼陀罗。

山野里的路,曲折而险峻,先生一路攀爬了过来,再回头望去,可真是远啊。

先生松下问百草:“这里可有曼陀罗花?”

百草答曰:“确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”名贵的药都生长在山野深处,白云缭绕的地方,怎么能轻易找得到呢?

先生走累了,看到一座简陋的茅舍。茅舍之中,有一豆灯火。先生上前敲门借住歇脚,开门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。老者请先生入内,两人隔案对斟。温茶的器具,是竹子做成的,叫竹叶青盏。他们的窗户,叫牖。多么的风雅。

咣,碰一下,青盏内的茶水晃了几晃。然后,一饮而尽。宽大的衣袖拂过面颊,须发飘然,仙风道骨。他们品的茶,叫古风。他们一问一答,就如同东坡与佛印,禅意,玄机。俗人似懂非懂。两人就坐在佛家的空里,坐在一卷水墨画里,坐在诗经里。凡俗之人,看一眼都肃然起敬了。风雅在古时呢。今人,满身的俗气都要溢出来了,怎么附着都是闲的。

先生问老者:“这山中可有曼陀罗?”

老者告诉先生,北山之下有曼陀罗花。先生欣喜若狂告别老者,下山寻之。

北山下,先生果真找到了曼陀罗,亲自尝试,乃验。先生说:“曼陀罗,花似牵牛花,早开夜合……割疮灸火,宜先服此,则不觉苦也……”

多么细心厚道的医者啊。不仅要告诉你草药的药性,还要告诉你它的形态,它的用处。让你吃药的时候,心里踏实,又有几分诗意来。

曼陀罗旁,有决明子。

先生说:“决明,有两种。一种马蹄决明……状如马蹄,青绿色,入眼目药最良。另一种,茳芒决明,《救荒本草》所谓山扁豆是也……俗呼独占缸。嫩苗及花,皆可食也……”

你看,先生什么草药都知道,什么变化他都明白。他能为草木把脉,能够洞悉草木的前世来生。真真是学识奢侈到极致了啊!

陟厘

只这两个字,就有一种妖娆,在心底暗暗摆动。美而清,缠而绵。也蔓延不起来,细微的一脉香气,随风而逝,稍有疏忽就寻不见了。

先生说,晋武帝赐给张华侧理纸,是陟厘为之。本来就叫陟厘纸的,但后人讹传为侧理了。陟厘生在水中石头上,取了粗苔,做纸青黄色,隐隐透着一点儿青,极为淡雅。陟厘纸稍微有点儿涩,光色柔和,作水墨画,厉峭带涩,简直清美到惊艳。陟厘纸在潮湿的屋子里放一宿,隔天落墨,墨色微微有点洇潮,墨迹苍凝朴拙。

这么一说,我就极其渴望有一卷陟厘纸,不书一字,只是看着也欢喜啊。让花草的影子筛落在淡青的纸上,极淡的香味儿倏然飘忽而来。若是纸上落了一瓣花,那胭脂的颜色被映衬得愈发清艳了,多么好,多么好。我像那个老和尚一样,哆嗦着嘴唇说,宝贝袈裟!不,是宝贝陟厘纸啊!

陟厘。甘,大温,无毒。主治心腹大寒,温中消谷,强胃气,止泄痢。采陟厘,直接捣汁服用,治疗天行病心闷。丹毒赤游,亦可捣碎涂抹。

一味草药,在时光深处安静生长。自己把自己修炼得禅意深深。入药,是好药。做纸,乃纸中上品。不必在世俗里招摇,只简单朴素地生长。在低处,悄悄地妖娆飘逸。真是好。谁说过的,一个笑就击败了一辈子,一滴泪就还清了一个人。一人花开,一人花落,这些年从头到尾,无人问询。

无人问询也很好啊,随意生长,幽静度日,有什么可忧伤的呢?

昨叶何草

又名铁脚婆罗门草、天王铁塔草。奇怪,为什么这样叫呢?先生说,我也不知道哦。

胡乱想,是不是最早从西域传过来的呢?好像也不是,到处都有,并不挑拣地域。大概,在异域是这样叫着吧。真是洒脱狂傲。

陟厘在水洼里,活在低处。而昨叶何草选择了屋顶,在陈年老屋的瓦上过自己的光阴。新瓦才不爱去呢,有些年头的旧瓦上,越陈越好。瓦一旧,落满光阴,肃静、幽深。昨叶何草在光阴深处独自思考,那是一种禅意。

古人的美,鬓发眉毛是首选。一个毛发稀疏的人,绝对不算美。小女孩,才七八岁,就把眉毛头发剃刮干净,葫芦一样光溜溜的,难看。然后呢,晒干的昨叶何草,掺了生麻油,一同煎,直到烧焦了为止。焦了的昨叶何草研末,再浸生麻油,往秃脑袋上涂抹,秃眉毛上涂抹,一天三次。这样打磨过之后,二茬长起来的头发眉毛都很漂亮,蛾眉青黛,乌发蝉鬓,美得不能再美了。

据说汉朝的宫女们养发很喜欢烧焦的昨叶何草。她们梳一种高耸的发髻,头顶绾了结,状若云雾。烧焦的昨叶何草研末,掺一点麻油涂抹在发髻上,可以保持云鬓的乌黑发亮。

民间用来治疗头风白屑,昨叶何草晒干,浇灰淋汁热洗。汤火伤,用昨叶何草、柏叶同捣烂,敷涂,恶疮,用昨叶何草阴干,研为末,先以槐枝、葱白汤洗净患处,然后以药末涂搽。

在高处,昨叶何草低低地活着。谦卑、安静,兀自和光阴一起年轻,一起苍老,独自吐露柔美的风骨。

卷柏

也叫长生不死草。辛,温,无毒。

很不起眼。宿根紫色,多须。春天生苗,主茎粗直,小枝很像柏叶,稍微有点细,痉挛如鸡爪,也就三五寸高。不开花,没有籽实,多生在石头上靠孢子繁殖。

天气热燥时,小枝蜷缩如痉挛的鸡爪子。沾点雨露,枝叶舒展开来。雨水好,逍遥自在。太干旱,就打算挪挪窝。悄悄把根从土壤里拔出来,蜷缩成一团,遇见大风,跟着风走了。风落下,它也落下,没有水分,就先歇着,不着急的。等到有点水分,它慢慢舒枝展叶,扎根生长,从容不迫地过光阴。甚至有些优雅和禅意。

若是长时间等不到雨水,它会再次迁徙。等风吹来。大风刮到哪儿算哪儿,随遇而安。石头缝里也行,墙头上也行,伺机行事。遇见一点雨水,枝叶迅速展开,饱饱吸一顿,然后扎根,吮吸大地。

多么旱,也无所谓。枯了几年,干撅撅的,蜷缩着。别的草都轮回好几世了,卷柏还缩着,不吭声,你以为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,枯草一样了。其实没有,它只是在休眠状态,还活着哩。它以柔韧的心态,来抵御寒凉的凡尘。

风总是要刮的,这儿不行走那儿。雨总是要下的,三年不下五年下。好了,雨水一来,它恢复了正常的生长状态,该扎根就扎根,该撒开枝叶就撒开枝叶,毫不含糊。就算在干茬茬的荒滩上搁十来年,给点水分,卷柏照样还魂复活,旺盛得很,直接死不掉。所以,都叫它长生不死草。

一棵草,坚忍到这样的程度,谁也拿它没有办法。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预留的。卷柏从头到脚都准备好了对付这个浮躁尘世的招数。苍天能给,老子能受。你把我扔到岩石缝里,我就在缝隙里等雨水。你把我一脚踢到阳山坡上,我就在太阳底下收缩起自己。今年不活明年活。这辈子等不来雨水,下辈子接着等,没关系的。光阴漫长,一天活不老,两年也活不老。就这样,和日子耗着,和干旱耗着,和命运耗着,看谁耗得过谁。总有雨来的时候,总有重新活人的机会。滚滚红尘的事情,机缘多着呢。

若是药用,那就采摘去好了,不生气,也不遗憾。就这样朴素地过一生。

先生说,但凡用卷柏,先用盐水煎煮半日,再用井水煎煮半日,晒干,还得用火焙之后,才用。不然不死。

读到这儿,简直乐不可支,笑得嘴都咧成个破皮鞋了。好吧,卷柏,你赢了。你看为了让你入药,医家们咕咚咕咚煎煮着一天的操劳。你啊,实在太能活了,实在太皮实了,实在太透彻生命了。洞悉命运玄机,打磨好爪牙,牢牢钳在阳间三世,死活不死,你是怎么做到的啊?

面对这样顽固柔韧的一味草药,简直要束手无策了,把自己搁置十来年,遇见水分随便又活了。时光轮回,多少草木都老了枯了,找不见了,卷柏还是自己,朴素随缘。人生如此啊。诗人说,走着走着,就散了,回忆都淡了。看着看着,就累了,星光也暗了。听着听着,就醒了,开始埋怨了。回头发现,你不见了,突然我乱了。

实际上,读到卷柏时,我自己真是凌乱了。

卷柏入药,主治五脏邪气,女子阴中寒热痛,症瘕血闭绝子。久服轻身和颜色。也可止咳逆,散淋结,治脱肛,头中风眩,痿厥,强阴益精。

先生说,卷柏治尸疰鬼疰腹痛,百邪鬼魅啼泣。

疰,有灌注和久住之意。这是怎样的一种病呢?本来人好好的,走路,多半是夜路,心里害怕,就出现幻觉,周围鬼哭狼嚎,阴森森的气息袭来。倏然被鬼拍了一下,随便拍哪儿,回头一看,妈呀,鬼呀!于是,闷绝倒地,如中恶之类。就算吓不死,也是心腹刺痛,余气不歇,连滞停住积久。抬回家,抽搐、心悸,乃至于死。死后,鬼多一半还要注易旁人。就是会转移给别人,这样的症状,就叫鬼注。鬼灌注进身体里了。

这时候,首选卷柏。卷柏有安魂的作用。所谓的一物降一物,大概来源于它不死的强大霸气。

总觉得古代鬼多,动不动要闹鬼的。大概,那时候人烟稀少,人也朴实憨厚,好欺负。哪里像现在,人多得挤折肋巴,路上车堵得走不开,街上人都没地儿走,哪有鬼插脚的地方?况且某些人坏得不能再坏,鬼算个啥?鬼直接吼不住人,镇不住场子,哭着消散掉了。

读了一段话,挺有意思。说,做鬼也是很难的。衣服要奇异,知道穿什么样的衣服才能吓人。化装技术也要一流,保证一眼吓倒。还要变幻无常,怎么惊骇怎样变。关键时还可以钻到人肚子里去,不被闷死。还要会轻功,神出鬼没。还要懂得穴位,知道钻到哪里致命,必须有老中医的资格。

我觉得卷柏也很妖孽了,一味草怎么能这样天下无敌啊?

卷柏全草有止血、收敛的效能。民间将它全株烧成灰,内服可治疗各种出血症,和菜油拌起来外用,可治疗各种刀伤。

有人说,有一种神秘的芽孢在清风里飘。落在水里,就是陟厘。落在石上,叫石濡。落在瓦上,叫昨叶何草。落在墙上,叫垣衣。落在地上,叫地衣。芽孢哪儿都去不成呢,就在朽木上把自己长成苔衣,跟风走。在石头上叫乌韭。在屋顶上叫瓦松。在墙上叫土马鬃。在山林里叫卷柏。在水里,就叫也。真的很奇异啊。原来卷柏的上辈子就是神秘的苔衣。据说,每个人的前世都要把灵魂栖息依靠在一株植物上,所以今生总喜欢一种草木来寻找自己。可是,每一味草药也是有前世的,今生不相忘,来世碎碎念。

又名马粟、水葵、马蹄草。

甘,寒,无毒。

莼生南方,也叫茆。《诗经》里说,薄采其茆,说的就是莼。吴越人当作小菜享用,应该是很好吃的吧。水草,浮在水面,叶子椭圆形,开暗红色花。茎和叶背面都有黏液。刚抽芽儿,嫩叶叫稚莼。叶子稍微舒展一点,长大一点的时候,其茎如丝,叫丝莼。等到长老了,茎叶不柔软有点柴的时候,叫葵莼,可以喂猪。有人讹为龟莼。

莼,消渴热痹。主治热疸,厚肠胃,安下焦,逐水,解百药毒并蛊气。

张翰临秋风思念吴中之鲈鱼莼羹,说的就是它。不过,孟诜说,莼冷而补,热食之,亦壅气不下,甚损人胃及齿。不可多食,令人颜色恶。又不宜和醋食之,令人骨痿。久食损毛发。又说,莼毕竟是草药,不能大量食之。温病后脾胃弱的人吃多了,不能磨化,导致疾病加重。说,有一年春夏瘟疫,饥民无食可吃,就在湖中取了莼充饥,结果死了很多人。到了秋天大旱,湖中水枯竭,饥饿的人们掘了藕食之,却养活了好多人。可见,瘟疫病后,不能食莼。

现代医学认为,莼有清热消肿、解毒抗癌的功效。

干,冷,滑,无毒。

先生说,菰乃蒲类。河边生,喂马是极好的。多生浅水中,叶似芦苇,根茎可食。八月开花如苇。结青子,皮黑褐色,状如米,称雕胡米,古人以为五饭之一者。菰米呢,必须在霜凋时采之,所以称为凋菰。后来或讹为雕胡。掺和了粟米煮粥,甚为济饥。杜甫所说的“波漂菰米沉云黑”,说的就是菰米。

菰米多半是饥民无奈的选择。“波漂菰米沉云黑,露冷莲房坠粉红。”菰米漂浮在池面,菰影倒映在水中,望过去黑压压一片,像乌云一样浓密。秋季莲蓬成熟,花瓣片片坠落。杜甫肯定是吃过菰米的,滋味如何,他是知晓的。读来,心里总是荒凉瑟瑟的肃杀之气,有些痛,隐隐的,欲罢还休。

先生说,菰,利五脏邪气。主治白癞、面赤、目赤。热毒风气,卒心痛。可用青盐、醋,煮食之。能去烦热,止渴,除目黄,利大小便。止热痢。和鲫鱼炖粥,开胃,解酒毒,压丹石毒发。

蒲黄

甘,平,无毒。

先生说,也叫香蒲,初生的根茎称蒲蒻。花上黄粉名蒲黄,花初绽时采收入药。茎叶可造纸。初春生在水际,似莞,有脊而柔,嫩根可食。《诗经》里说,其簌伊何,惟笋及蒲。是矣。

蒲蒻主治五脏心下邪气,口中烂臭,坚齿明目聪耳。久服轻身耐老。止消渴,补中益气,和血脉。

蒲黄主治心腹膀脱寒热,利小便,止血,消瘀血,通经脉,主痢血。治癌结,五劳七伤,停积瘀血。凉血,活血,止心腹诸痛。

先生说,蒲黄,手足厥阴血分药也,故能治血治痛。生则能行,熟则能止。与五灵脂同用,能治一切心腹诸痛。

他转述了一个故事,许叔微记载的。说,有士人的妻子,某天突然舌头胀满,不能出声。这可太痛苦,鼻子都急歪了。病急乱投医,吃了好多药都不见效。路上遇见一老叟,教了个方子,用蒲黄频掺,一天就好了。果然,蒲黄慢慢咽下去,隔天能说话了。

又说,《芝隐方》讲,宋度宗欲赏花,一夜之间突然舌肿满口,清涎水流。蔡御医用蒲黄、干姜研末等分,干搽而愈。根据这两个病案,则蒲黄是凉血活血的例证。因为舌头乃是心之外候,而手厥阴相火乃是心之臣使,得干姜蒲黄是阴阳相济也。

产后烦闷,蒲黄方寸匕,东流水服,效果是极好的。关节疼痛,蒲黄八两,熟附子一两,为末。每服一钱,凉水下,日一。坠伤扑损瘀血在内,烦闷者,蒲黄末,空心温酒服三钱。

中医里说心,指的是胃脘。空心,是空胃,饭前。心挼,是指胃里折腾难受。心痛,也是胃痛。心倦怠,是胃里不舒服。

莽草

辛,温,有毒。

先生说,莽草有毒,人吃了很迷惘,萎靡不振,本意叫惘草,后来称为莽草。深山里人拿来毒鼠,也叫鼠莽。

老鼠吃了,大概也是很迷惘的。过于迷惘,便绝望,于是老鼠们都是绝望死的呗。

又说,水边的人拿莽草捣碎加了陈粟米粉,纳水中,鱼儿纷纷吞食。然后,鱼儿也因为迷惘而死,浮出水面。人取食鱼,倒也无妨。

虽然无妨,但总归还是多少有点迷惘吧?抑郁症的人,可不敢吃。噗,这是我胡诌的。

就算不吃莽草,有时也会迷惘的。世俗烦闷,很奢求一处烟柳迷蒙的清静小院,门前小径旁开满野花。院子里柳絮儿满天飘着,石桌上摊开的一卷经文。心之所往的,不可及,多么迷惘。不过,只是迷惘一下罢了。这尘世,许多梦做着做着就会清醒,连迷惘也没有了。

但是,莽草是草药,人必须吃。所以炮制就要格外用心。先生说,采得后,取叶细锉。又生甘草、水蓼二味,并细锉之,用生稀绢袋盛毒木叶于甑中,上甘草、水蓼同蒸一日,去诸药二件,取出,晒干用之。

莽草主治风头痈肿,乳痈疝瘕,除结气疥瘙。杀虫鱼。疗喉痹不通,乳难,头风痒, 可用沐,勿近目。

皮肤麻痹,煎浓汤淋。沐浴时万万不可接近眼睛,切记切记。古方里治疗风虫牙痛,取叶煎汤,热含,少顷吐出,含后净漱口。不可咽下去。若是不留神咕咚一口咽下去,完了,中毒了。然后就狂躁不安,四肢麻木,惊惶不安,感觉全身爬满虫子……太吓人了,不要再说了。

莽草药效很猛烈的,一点都不知道世上还有“柔和”二字。治疝瘕结气,荡涤在内之宿积也。疗痈肿头风,搜逐在外之邪毒也。药性最猛烈,服之令人瞑眩。

人,总要活得恬淡一些才好呢。过分追逐名利,也如莽草,药效猛了,烈了,会迷惘的。

草木驿站,柔和明净。坐在光阴里,看花开鸟鸣。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,无非就是一笺水墨,几行汉字,半帘幽梦。有草木陪伴的日子,始终都是温暖宁静的。